談起中國內地,我們可能即時想起經濟起飛,假日北上消費,或是常常收看到的短視頻。然而,投身世界宣明會—中國逾廿載,紮根內地及成家立室的方卓祺(Jacky),近年則從服侍的兒童及家庭中看見一個新面向,那是有別於以往認識的貧窮面貌,而是現在正是一個完善內地兒童福利的關鍵時刻,宣明會可以如何作為橋樑,連結各方一起為兒童謀福祉。
在大學時代主修數學的Jacky,畢業後曾投身教育工作,及後加入了一間本地基督教非政府組織,幫助失學及失業青年。他憶述:「過了一段時間後,我察覺到相對於前線工作,自己更擅長後勤、支援、行政和管理工作,因而懷疑自己是否適合擔任社會服務工作。」於是,他決定給自己一段獨處的時間,辭職及獨自遊歷了一年的時間,所到之處更是與自己成長文化迥異的國家,包括印度、土耳其、伊朗、阿富汗及巴基斯坦。
Jacky接著說:「原來這個世界有很多人與人之間的衝突都並非必要,卻為很多婦女和兒童帶來傷害。文化差異也觸發我思考很多價值觀的問題,還記得那時是2004年,我到了塔利班政權倒台後的阿富汗,舉目所見滿目瘡痍,物資十分短缺。但是,當地人對我們旅客卻非常熱情。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個攤販,在一棟經過戰火蹂躪的危房旁邊擺賣,那份驚人的韌力和生命力,衝擊著我思考自己的未來。」Jacky回港後看見世界宣明會—中國招聘同工,再三考慮後,認為與自己的信仰、價值觀及理念十分切合,因而便決定加入。而第一個工作點便是大西北的甘肅,他擔任項目辦事處的主管,那個區域項目正是由香港助養者支持的。回想在甘肅工作的一段日子,他笑著說:「我十分開心,那時我有一個指標給自己量度是否繼續在那裡服侍,就是每天起床是否還想上班。雖然那時候只有我是從香港來的,聽懂當地人的口音也花了一段時間。但是,我還是非常懷念那段開心的日子。」
自從甘肅這首個項目點後,他也長駐內地擔任不同崗位。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,甚至建立家庭及養育孩子,他也選擇留在內地,至今逾廿年。直至去年,他成為世界宣明會—中國的總幹事,Jacky說:「什麼推動著我堅持在宣明會的工作?我想是那群接觸過的服侍對象,縱然日子艱難,卻不減他們的韌性。當我們談及如何去解決難題時,甚至我也覺得可能要放棄時,他們卻往往堅持繼續想解決辦法。他們的堅持推動著我也要盡力在困境中扶他們一把,關心和陪伴他們同行一段難行的路。而我覺得宣明會的服侍,最獨特之處就是給服侍群體帶來尊嚴和希望。」
在這些年的服侍中,他探訪過很多孩子和家庭,而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底到貴州貴陽的一個城中村,探訪一名14歲的少年小張(化名)。Jacky說:「貴州一直以來經濟狀況較為滯後,縱然近年有所發展,但是生活環境仍然十分匱乏。我去到香港捐助者支持的一個宣明會兒童中心,看見小張坐在一旁,原來是同工安排了我們去他的家探訪。可是,同工卻千叮萬囑我不要問及他的父母,還說他已經輟學。我知道這是很不尋常的,因為內地現時對義務教育非常重視。而父母離異及家庭變故令他最終只能獨居,靠父母給予的小量零用錢度日。我還記得踏進他的家時,屋內雜亂無章,日常活動空間和睡覺都在梳化上,明顯地他不太懂得自理。而他亦沉迷通過翻牆軟件瀏覽境外網站,這對他的成長和安全帶來很大的威脅。除了上網,小張平日只能在城中村內閒逛,村內環境惡劣,對他帶來很多安全隱患。所以,宣明會開辦的兒童中心,成為了小張的『避風港』,提供安全舒適的活動空間,受訓的社工也會主動關心他,以及邀請他參加中心的兒童理事會與圖書館管理等,讓他有機會與人接觸,從而建立溝通能力和自信心,為他的未來帶來希望。」
Jacky感慨地補充著說:「小張的情況較為複雜,在內地稱為『事實孤兒』,即是事實上無人撫養的兒童。地方政府是察覺到的,也想給予幫助,但礙於政策和資源上仍有待配合。因此便主動邀請宣明會及其他地方組織合作提供幫助。而宣明會的未來方向,也是積極配合國家兒童福利制度的完善,分享我們的專業知識與項目模式,以及兒童保護的寶貴經驗,協助完善內地公益的標準。如果能夠辦到,幫助到的便不只是一個社區、一個省份,甚至是全國的孩子,影響也會很深遠。我們今日可以幫助到的只是小張,但若真的能夠推動政策有質量地落實,便可以幫助一個又一個隱藏的小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