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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吳浩康(Deep)走訪烏干達,在難民中見證活潑希望!

對你而言,「希望」長什麼模樣?

「希望」似乎抽象,卻又如此強大;在那些特別難熬、自覺已無力再堅持下去的日子,倘若能記起或認出「希望」的輪廓,或許就能尋著路向和力量,繼續前行。

在非洲東部的烏干達,一班難民經歷了我們難以想像的創傷,卻仍能在看來絕望的黑暗中擁抱希望。對他們而言,「希望」又是何樣?


走過人生不同高低潮的吳浩康(Deep),以及其音樂拍檔兼好兄弟陳思捷(Cedric),早前隨宣明會首次踏足烏干達,探訪當地難民。在 Bidibidi 難民營和 Adjumani 的難民收容中心,他們藉音樂、舞蹈等與難民交流,從中聆聽了許多深深啟發他們的故事,以及難民對「希望」的獨特詮釋,教他們對「希望」有更深體會。

以下就讓難民孩子的歌聲,以及旅程的精華片段,帶身處香港的我們,開展一趟見證希望的旅程:



【第一章】探訪難民收容中心:感受脆弱、希望與愛



「我小時候曾問嫲嫲:『為何你不怕黑、不怕鬼?』嫲嫲答我:『我經歷過打仗。』她年紀還小時,就在滿地屍骸中走過,來到香港。」兒時與嫲嫲的對話令 Deep 想到,我們許多人其實都是難民的後代。「難民」,其實並不遙遠。

「我們這一代沒經歷過打仗、沒有親身感受過,不知情況有多嚴重,那種『慘』是慘到什麼程度……其實不敢講『慘』,因為『慘』也不夠貼切。」Deep 搖搖頭說。首次來到烏干達親身接觸難民,Deep 又有何感受?

衣衫襤褸的難民孩子,不知餓著走了多少天,才終能越過邊境,逃離戰火。

倉皇逃難,生命受到威脅,甚至目睹親人被殺,對孩子心靈造成莫大創傷。

為難民預備及派發熱餐  感受飢餓

經過三小時車船的顛簸路程後,Deep 與宣明會團隊終於來到位於 Adjumani 的難民收容中心,探望一班剛抵烏干達、有待確認難民身分的尋求庇護者,以及已完成登記程序、正等候被分配到難民營安頓的難民。

難民長途跋涉走來,已餓上數天甚至數月,身心俱疲。中心為他們提供一日三餐、臨時住所等,讓他們能好好休息──而 Deep 這天的重要任務,就是為中心超過 1,000 人預備並派發熱餐。

「我很緊張,生怕不小心令粉漿濺出來,便浪費了他們珍貴的糧食!」煮畢熱餐、離開熱廚房後,Deep 親手將熱餐分發給難民時,仍是小心翼翼,擔心份量拿捏不好的話,會對難民不公平。看著難民即使每天重複吃著相同的食物、卻還是緊張地想要多領一點,Deep 有感而發:「我問自己,如果我要重複吃同樣的食物,會有何感受?我大概不會要求多取,但他們實在非常需要食物充飢。」

Deep 在宣明會興建的糧食派發站,為難民派發熱餐,感受到難民龐大的糧食需要。

宣明會在收容中心興建臨時住所,讓身心俱疲的難民能好好休息。

難民孩子的思念與志願

除了預備及派發熱餐,Deep 也與來自蘇丹的 Malaa 一家傾談。本業為大學教授的 Malaa,因戰火而失去本來安穩的生活,帶著家人及親戚花了 17 天時間來到烏干達。「他窮大半生的努力發展自己,沒有做錯任何事,卻因一場戰亂而淪為難民。」Deep 無奈說道。

一行 13 人好不容易來到烏干達,卻不代表就能舒一口氣,因為他們有親人仍在家鄉,或是離散到別處。Malaa 的一個外甥,就不停以僅有的手機與 Deep 合照,希望發給分隔異地的家人看。「那份思念,加上擔心親人不知會否在戰火中遭遇什麼意外……實在很無助。」說到這裡,與家人感情深厚的 Deep 不禁落淚。

「我們要讓孩子接受教育,以致他們未來能有好的生活。」Malaa 說。醫生、工程師、足球員……聽孩子靦腆地笑著分享自己的志願,令 Deep 深感震撼:「在這樣的環境下,他們依然有宏大的理想。從他們身上,我看見強韌的盼望。」

同為一家之主的 Deep 表示,難以想像 Malaa 如何帶著 12 名家人和親人逃難,過程有多艱辛。 

聽見孩子身處如此困境,卻仍然有著宏大理想,令 Deep 深感震撼,並看見強韌盼望。 

難忘孩子笑容  不輕看每個愛的表達

首次親身接觸難民,Deep 除了因孩子仍然懷抱夢想而深受感動,也難忘孩子的真摯笑容。Deep 憶述自己明明沒派禮物,光是簡單向孩子揮手問好、與他們拍拍合照,孩子就已樂翻天:「他們那笑容,真的把我融化了。」

「我們自以為付出的很微小,但對方並不如此認為。」難民孩子對 Deep 的簡單舉動投下真摯笑容,令 Deep 反思到,我們永不知道自己的善意和付出,會為他人帶來多大鼓舞和影響:「所以不論大小事,都要用心做,不要小看每個愛的表達。」

而此刻,Deep 最渴望能盡點綿力,幫助難民孩子獲得足夠糧食。「有糧食,至少能保存性命!沒有性命,又如談將來呢?」Deep 由衷說道。

Deep、Cedric 以及宣明會職員,與難民孩子齊齊打非洲鼓,同度了一段快樂的時光。

難民孩子的真摯笑容教 Deep 體會:不要小看每個愛的表達,它也許能為他人帶來莫大鼓舞。 

你願意為難民孩子提供糧食、教育等,讓他們有力追尋夢想嗎?


【第二章】從十孩單親媽媽身上體會大愛



「歡迎!」這天 Deep 和 Cedric 來到十孩單親媽媽 Rose 的家,獲她親切迎接。從南蘇丹逃難來到的 Rose 雖然飽歷苦難,臉上卻常常掛著燦爛笑容。探訪她家、聽她分享,眾人流了許多眼淚,但也收穫了滿滿的感動和愛。

Rose 臉上常常掛著如陽光般和煦的笑容,教人暖透心窩。

Rose 的十個孩子中,有親生的,也有毫無血緣關係的。

辛勞耕作,但種不出糧食

兩位客人初次來訪,好客的 Rose 先帶他們來個 home tour。參觀過六人分佔的睡房後,Rose 帶他們看看她的廚房:「如果下雨,我就不能在這裡煮食了,因為屋頂會漏水,但我負擔不起維修費用。」當地已許久沒下雨,所以 Rose 可安心在廚房煮食;諷刺的是,乾旱卻也導致她農作物失收,令她一家面對更嚴峻的糧食危機。

走進 Rose 的農田,映入眼簾的,是乾旱的沙土和矮小瘦弱的農作物。「現在理應是雨季,但一直沒有下雨,許多農作物都死了。」Rose 努力耕作,可是種不出糧食;每月所獲的糧食援助,也因國際援助資金減少而遭大幅削減。「孩子都被迫捱餓了。」Rose 內疚地說。

「這些木薯本可長得比人還高,但因為雨量不足,都長不起來。」Rose 無奈地說。

受氣候變化影響,Rose辛苦種下的粟米全都死了;掀開外葉,裡面都是未成形的粟米。

苦難人生.生命中難以承受的重

對 Rose 而言,農作物失收固然是挑戰,但其實下田耕作本身,就已毫不容易,因為雖然天生失明的小兒子 Justine 現時在外上學、較少在家,但她仍得長時間貼身照顧患有多種殘障的小女兒 Blessing。

Rose 當年生下 Blessing 後,遭到許多人抨擊:「他們說我是因為有罪,才會生下這樣的殘障孩子。」而 Rose 的丈夫,也一口咬定她是女巫,拋棄了她。

這一切惡言和遭遇,令 Rose 十分難受,但她也從沒想過放棄任何一個孩子,包括當年收養、患有視障的養子 Emmanuel。Rose 一直堅強面對,直到有天收到惡耗──她在南蘇丹的妹夫被殺,妹妹逃難到首都朱巴後難產身亡,寶寶也保不住了。「我那時真的徹底崩潰了。回想家鄉南蘇丹,我的父親、兄弟也都去世了。」Rose 忍不住哭泣說道。

「那時我終日擔心 Blessing 會活不下來。」別人視她的小女兒為有罪的後果,但 Rose 視她為祝福,並感恩她在宣明會幫助下,營養不良的情況得以好轉。

患有視障的 Emmanuel,無親無故地來到難民營。Rose 從宣明會那邊得知有這樣的孩子需要寄養家庭,便接了 Emmanuel 回家,一直照顧至今。

感恩同行.幽谷中得見希望

妹妹過身後,Rose 把妹妹的孩子接了回家照顧。「他們沒有別的親人了,而我是一個母親,我得照顧他們。」就這樣,前後兩個妹妹遺下的四個姨甥,連同養子 Emmanuel 及自己的兒女,Rose 共照顧 10 個孩子。

照顧孩子不易,加上過去積累的種種打擊,終令 Rose 患上抑鬱症。幸而,在正要了結生命的那刻,她想起一直同行的宣明會職員 Bright。「Rose 致電給我,對我說,『我要自殺了』。」Bright 收到電話後,連忙請來提供專業心理支援的伙伴,一同立即趕往 Rose 的家開解她,終阻止了悲劇發生。

除了宣明會職員,好友 Lilian 也是 Rose 生命中重要的同行者。妹妹過身後,Rose 終日以淚洗面,「但 Lilian 一直在旁陪伴我、安慰我、沒有離開我。那時我便認定,Lilian 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 Rose 感恩地說。

聽畢 Rose 的故事,宣明會團隊為她祈禱。「謝謝你們,因著你們,我能夠堅強起來。」Rose 對我們說。

Rose 給 Lilian 一個大大的擁抱:「她一直對我不離不棄,是我最好的朋友!」

無論如何,堅持懷著大愛做小事

現時,Rose 正面對糧食短缺、醫療負擔等困難,但這無阻她繼續堅持以愛助人。「孩子朋友和鄰居小孩都愛來我家玩耍呢!」Rose 總不吝惜與孩子分享僅有;這份愛,相信也會感染孩子成為善良有愛的人。

「Rose 是個很大愛、很大愛的人,原來世上有人這樣好,這令我重拾盼望。」自言曾對人性非常失望的 Deep ,看見 Rose 如此無私愛人,令他深有體會。「愛、關懷或行動,不是等我好了才去幫人;做人不是看自己有多少,然後割一塊出去。這是我從 Rose 身上體會到的。」Deep 說。

團隊探訪 Rose 時,與她的孩子玩「麻鷹捉雞仔」。「Rose 真的很像遊戲中的大母雞,在自己也甚艱難時,仍然用心照顧很多孩子!」Deep 說。

Rose 的一個孩子剛巧該月生日,Deep 和 Cedric 為他送上生日歌。這看來似乎是小事,但懷著愛去做,相信定能祝福孩子。

你願意一起懷著大愛做小事,與我們攜手守護脆弱孩子嗎?


【第三章】細聽難民孩子的記者夢



你有什麼未敢實現的夢想麼?

現實的限制,往往令我們在追尋夢想的路上卻步──但許多缺乏資源、飽歷創傷的難民孩子,卻努力排除萬難,矢志向夢想進發。這天 Deep 與宣明會團隊就探訪了來自南蘇丹的難民中學生 Job,聽他分享如何在各樣挑戰下堅持實現記者夢。

Job 的記者夢,萌芽自宣明會的手機記者培訓項目;縱然面對各樣限制和挑戰,他仍堅持向記者夢進發。

「從 Job 身上,我看見宣明會如何令難民孩子在困境中仍能擁抱希望。」Deep 說。

當生命隨時化煙

「這是我們的家!」穿過粟米田,Job 為我們介紹他的家:這邊有他們種的農作物,那邊是他的睡房,遠處還有他爸爸造的鳥舍。生活看似不錯,但細聽 Job 的分享後,方知背後有多艱難。

「那晚我們聽見槍聲,父親對我說,『Job,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,這地方不再安全了。』第二天早上十時左右,我們便啟程到烏干達。」那年才八歲的 Job,已深深體會戰爭的殘酷;滿地屍骸的畫面,至今仍烙印在他腦海。「走難途中,倘若遇見反對軍,他們可能會射殺或砍殺你,」Job 這時以手劃頸,動作帶狠勁,「這令我們恐懼,『我們真能成功活著逃難到烏干達嗎?』我們常常這樣問自己。」

就這樣,Job 和父親帶著恐懼,沒水沒糧地徒步走了五天,終於越過邊境,來到烏干達。「抵埗那刻,我們才終於感覺安全了,」Job 舒一口氣,感覺釋然,「也有宣明會等機構幫助我們、向我們派發糧食援助,生命終於看見曙光。」

在一片荒蕪的陌生土地上,Job 和父親從頭建立新生活,包括親手挖泥造磚,築起他們的家;圖為 Job 父親以木條造的床。

倘若不靠攝影師打的燈光,Job 的睡房其實黑得無法拍攝。「我的房間沒有燈,所以我只能在日間溫習功課。」Job說。

當孩子很多,而學校或將更少

儘管不用再為人身安全擔驚受怕,在難民營的生活還是毫不容易;孩子要接受教育,便是其中一大困難,因為難民營裡有許多孩子,卻甚少學校。「以我居住的區域為例,區域很大,但只有一間中學,不少孩子可能走兩小時才到達學校。」Job 說。

Job 深明箇中苦況,因為他唸小學時便得這樣長途跋涉上學:每早徒步走 40 分鐘到學校,然後在午飯時間走 40 分鐘回家,打水、煮飯、吃飯,再走 40 分鐘回校繼續上課,放學時再走 40 分鐘回家。「但午飯時間只有一小時,有時我唯有無奈曠掉下午的課。」為了方便上學,年紀還小的 Job 甚至曾被迫與父親分離,搬往另一區寄住在親戚家:「幸得宣明會為我提供床墊和上學用品,讓我能繼續學業。」

「許多難民孩子為了接受教育而來到烏干達。」 戰火沒有摧滅孩子求學的心,但近年國際援助資金減少,不但令大量難民陷入糧食短缺的困境,更令難民學校的資源也遭大幅削減,直接影響孩子的就學機會。「難民營的生活,現在變得更艱難了。」 Job 無奈說道。

難民營裡學校不多,許多孩子每天得長途跋涉走遠路上學,甚至因而被迫曠課、輟學。

就讀高中三年級的 Job,班上有 400 至 500 人;國際援助資金減少,將影響無數難民孩子接受教育的機會。

再艱難,也不自限

雖然生活越來越艱難,但 Job 看見,「許多機構正盡力幫助難民孩子,以致他們不會放棄夢想。」而宣明會的手機記者培訓項目(Mobile Journalism Training,下稱「MOJO 培訓」),便燃點了 Job 的記者夢。

「那時我在宣明會的兒童天地,宣明會職員邀請我參加他們的 MOJO 培訓。」在培訓中,Job 與其他受訓的難民孩子除了學到編採、訪問及敘事技巧外,也獲發一部智能手機,並學到如何以手機拍攝、剪輯及後製影片,自此化身手機記者,積極從孩子角度講述社區故事、為孩子發聲,因為他們相信,「唯有把故事講述出來,社區的問題才有可能得著轉機。」


「成為難民,並不代表未來注定沒有出路。」Job 感恩這些年來有宣明會一路同行,且有機會接受 MOJO 培訓,以致今天變得更有能力和自信,可以為社區裡的無聲者發聲,也讓他發現其熱情所在,令他夢想成為一名專業記者:「我想向世界和外面的人分享難民的故事,以致他們可從影片看見難民,甚或支持他們。」

圖中為 12 歲時的 Job(左二);他是最早期接受宣明會 MOJO 培訓的手機記者,現為有關培訓項目的導師,尤其指導朋輩。

Job 編採的新聞故事,議題涵蓋教育、糧食危機、性別暴力等;他夢想成為專業記者,繼續為無聲者發聲。

絕處中,竭力帶來生機

回想自己同樣面對未知的壓力,也同樣有渴望實現的夢想,令 Deep 深有感受:「我們與難民都活在同一片天空下;他們並非一班遙遠的人,而是生命。」他體會到,人生在世,安樂並不易求,「而難民連(最基本的)物質也沒有。」

探訪 Job 的家庭,令 Deep 更見難民一路走來有多艱辛;但細聽 Job 的夢想,也令他看見希望的種子正在絕處發芽:「從 Job 的眼裡,我看見盼望;有否參與宣明會的項目,真的有分別。」此刻 Job 雖然仍在實現夢想的路上,卻已努力為難民孩子的困境帶來各樣轉機,例如有次 Job 向學校訪客清晰講解學生要走很遠路上學的問題,就令學校最終得以採購 500 部單車並分發給學生。

想到 Job 和許多難民孩子的需要和努力,自覺比難民擁有更多資源的 Deep 說:「我不停反思,還能為他們做什麼?」

圖中為 14 歲的 Job;他在接受宣明會的 MOJO 培訓後,表達能力大有進步,曾向學校訪客清晰講解學生要走很遠路上學的問題,令學校最終得以為學生採購 500 部單車。

現年 18 歲的 Job,在宣明會的持續同行下,正奮力排除萬難,朝記者夢進發:「只要不放棄,就有希望!(Hope is alive when we don't give up!)」

你願意為難民孩子提供教育、糧食等,幫助他們夢想成真嗎?


【第四章】與難民孩子同歌、同舞、同行



音樂、律動,既是跨越時間、國界的語言,也是療癒心靈的良藥。你又曾否經歷它們的力量?

當年 Beyond 隨宣明會到肯尼亞探訪後,創作了經典歌曲《Amani》,連結了幾代人一同呼籲和平。這次烏干達之行,Deep 與宣明會團隊帶領難民同唱《Amani》,以及隨他們高歌、起舞的時光,也把不同膚色的眾人連結起來。難民與我們交流的音樂和舞蹈,盛載了導師於困境中仍堅持藉藝術與孩子同行的熱心,並訴說著他們從絕望走向希望的故事。

Deep(中)、Cedric(左)和隨團攝影師 Kenneth(右),一同與難民分享《Amani》;其中一句「權力與擁有的鬥爭」,令 Deep 甚為感慨:「戰爭就是如此誕生,而這些無謂的鬥爭,就令許多無辜的人受到很大牽連。」

當日的音樂和舞蹈,不但把眾人連結起來,也讓我們更深體會:只要永不放棄,就有機會從絕望走向希望──如像眼前一班難民孩子般,在導師的同行鼓勵下,雖然飽歷創傷,卻仍能展現強大的生命力。

走出創傷  帶領難民孩子舞出希望

現年 18 歲的 Daniel,於 2016 年從南蘇丹來到烏干達。當年戰爭爆發時,他在學校,而學校距離他家很遠: 「我和父母被迫分開行動,我得獨自逃難。」一路上槍聲四起,他在叢林中邊禱告邊躲著前進,終成功穿越邊境,與父母重聚。

「我本來感到迷失和絕望,但音樂令我重拾希望,因為它讓我認識到外面的音樂人,也讓我交了不少朋友。」熱愛跳舞的 Daniel,後來於當地的難民機構 I CAN South Sudan(下稱「I CAN」)擔任導師,教導難民孩子音樂、跳舞,藉此鼓勵他們不要放棄:「許多孩子覺得他們的世界無望了、難民已被世界遺忘了;我會鼓勵他們永遠不要放棄,因為音樂能夠帶領我們進步前行,甚至走進未知之處。」

現年 15 歲的 Humphrey,便是其中一位因 Daniel 的鼓勵而振作起來的學員。提到當年遭反對軍脅持在一處、差點命喪刀下,以及因父母不在身邊,而感覺自己像孤兒般的經歷,Humphrey 一臉愁容;直到說起如何加入 I CAN,他終於重現笑顏:「與大家一起跳舞,令我感覺自己有兄弟姊妹。」曾經絕望的 Humphrey,在 Daniel 的鼓勵下,今天成了出色的舞者:「我把 Daniel 的鼓勵記在心上,他的說話令我一直努力向前。」

「我們本來互不相識,但因著舞蹈和音樂,而成了一個大家庭。」與學員亦師亦友的 Daniel(左一)說。

「跳舞時,我會感到自信和神清氣爽!」舞蹈和導師的同行,令 Humphrey 漸漸走出戰爭帶來的創傷。

走過烽煙  以藝術與難民孩子同行

「我曾被迫親手埋葬在路上被殺的人。」來自南蘇丹的 Metaloro 憶述當年戰爭的情景時,神情不免哀傷;其拍檔 Joseph 說起在叢林走難的經歷時,則仍猶有餘悸:「有人從遠處向我們開槍,彷彿看見我們一樣,我和父母最終與家中最年幼的弟弟失散了。」好不容易來到烏干達的兩人,在難民營裡的兒童保護委員會中相遇,並發現彼此是志同道合的伙伴──不但同樣熱愛藝術,且都渴望為難民孩子多走一步。

「我真的很高興,宣明會於 2017 年在社區推動大家組成兒童保護委員會。」Metaloro 憶述,宣明會的兒童保護培訓如何裝備他們與孩子同行:「培訓啟發我們看見,我們能為孩子做的事還有很多。」於是,他們決定成立社區組織 Nature Talent Foundation,除了教授孩子音樂和舞蹈,讓孩子藉此發聲及緩解創傷壓力外,也藉繪畫活動,為孩子提供心理支援,是宣明會在社區裡的重要伙伴。「我們盼望為孩子建立一個平台,孩子能自由地表達自己、和平連結,並發展才能。」Metaloro 和 Joseph 說。

現年 12 歲的 Victor,就是 Metaloro 和 Joseph 的其中一名得意門生。「我自 2019 年起在 Nature Talent 學音樂,那時我很害怕在人前說話,但音樂令我變得自信,也讓我能在社區向人傳遞信息。」身為說唱歌手、別名 Fresh Boy 的他,現在已無懼在人前放聲演唱:「我夢想成為一個很棒的音樂人!」

Metaloro(左)和 Joseph(右)二人同樣熱愛藝術、相信藝術的力量:「我們的使命,是建立孩子的抗逆力。」

「說唱令我感到喜樂,並建立我的自信!」現於 Nature Talent 帶領其中一個音樂小組的 Fresh Boy(左二)說。

縱然艱難  永不放棄便終見希望

難民雖然已很努力面對困境,但隨著近年國際援助資金減少,他們的生活也更為艱難。對 Metaloro 和 Joseph 而言,他們面對的一大挑戰,是支援孩子:「我們和孩子一樣,現在都未能分配到任何糧食援助,真的在掙扎求存,有時只能無奈看著他們捱餓。」他們看見,父母有時實在無法負擔孩子的學費,孩子或會被迫放棄練習音樂甚至學業,去打散工來盡力多掙點糧食。「如果我們有能力支援孩子繼續學業就好了。」Metaloro 和 Joseph 既自責、又無奈地說道。

「有些人會說:現在難民營的生活如此糟糕,跳舞有啥用呢?」面對他人的冷言冷語,Daniel 選擇堅持信念與熱情,鼓勵學員即使一無所有,也永遠不要放棄:「我對他們說:上帝看見我們的處境,我們也祝福你的前路;那些潑冷水的人,終會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。」至於 Metaloro 和 Joseph,也是矢志於困境中結伴前行:「只管努力朝共同目標一直前進,直到真的達成它!我們團隊總是團結一致,這令我們得以強大起來。」

困乏無阻難民仍然盡力以僅有的資源與孩子同行,而他們感恩看見,孩子現在不但變得自信,能在人前放膽為兒童權利發聲,也能放下種族仇恨、和平共處;有孩子甚至學會寫歌,例如 Fresh Boy 便已有兩首原創作品。交流當日,難民孩子的歌聲和舞蹈,令 Deep 深感震撼。「他們真的很有天分,倘若能得到多一點資源,甚至可以不用捱餓的話,將來或許能有很大成就。所以,盼望大家都一同守護他們!」Deep 由衷地說。

導師的鼓勵和同行,在難民孩子的生命裡結出果實,令孩子也長成為善良有愛的人,主動照顧幼小;前路縱然艱難,但同行令他們得著力量堅持下去。

得悉 Fresh Boy 才 12 歲便已創作了兩首歌,令 Deep 深感震撼:「倘若難民孩子能得到多一點資源,將來或許能有很大成就。盼望大家都一同守護他們!」

你願意為難民孩子提供糧食、教育等資源,幫助他們堅持下去、看見希望嗎?


【第五章】讓孩子畫出希望、塑造未來



「他們真的很敢想!」這天 Deep 和 Cedric 探訪年青難民畫家 Emmanuel 和 Morgan,細聽二人分享中學時期開展的藝術事工後,不禁對他們肅然起敬──他們年紀雖輕,卻已藉藝術建立了許多孩子的生命,為孩子開啟夢想、燃點希望,教 Deep 由衷地說:「作為他人老師的我,也會向他們好好學習!」

Emmanuel(右)和 Morgan(左)就讀同一間學校,並於校內美術課認識彼此,是師兄弟,是好友,也是志同道合的藝術拍檔:「我們總並肩向前!」

「他們很有遠見和領導才能,而這領導才能是從逆境而生的。」Deep 和 Cedric 聽罷兩位年青難民畫家的分享,深感佩服,也深受啟發。

重視孩子聲音  一起成就和平

為接待首次來到 Bidibidi 難民營的 Deep 和 Cedric,Emmanuel 和 Morgan 極盡地主之誼,帶他們來一個壁畫遊,參觀幾幅他們帶難民孩子畫的壁畫,從中認識難民的處境和需要。「我們繪畫壁畫,是為了向社區傳遞信息。即使是不識字的人,也能從壁畫的圖像獲取資訊呢。」Emmanuel 說。

走訪不同壁畫,從中了解過農業和教育的重要,以及孩子夢想中的居住環境後,他們來到另一幅壁畫前,畫中兩人微笑著相對而視,下方有些以童稚筆觸畫下的音響器材。「孩子想像,如果大家能把對話內容錄下來、交到電台廣播的話,其他正在面對同樣處境的人,便能從他人的對話得著安慰。這是孩子運用創意想出來的方案。」 他們與孩子一同創作這幅壁畫,用意是鼓勵大家藉社區對話和平共處。「難民營裡有不同族群、不同語言,倘若我們之間有更多對話,便能減少誤會、紛爭,可以和平共處。」Emmanuel 說。

Emmanuel 和 Morgan 很重視孩子的聲音:「我們繪畫每幅壁畫,都會邀請孩子參與,讓孩子就我們的構思,在下方以畫筆自由分享啟發和感受。」

Cedric 從壁畫看見,Emmanuel、Morgan 和難民孩子有許多抱負和理想,「而且他們口中的希望,並非光坐著等待和祈求,而是有實踐的步驟。」

飽歷戰爭禍害  靠藝術努力求存

Emmanuel、Morgan 和難民孩子如此渴望和平,因為他們都飽歷戰爭的禍害。「不是別的國家來打我們,而是我們的同胞自相殘殺。」Morgan 無奈說道。Emmanuel 曾因而經歷一段與父母分離的日子,幸得宣明會支持渡過難關;Morgan 則失去了父母,是家中唯一的男性,需要照顧四個妹妹。「他才是『真漢子』!」Deep 不禁如此說道,難以想像仍是中學生的 Morgan 如何肩負家庭重擔。

Emmanuel 和 Morgan 現時在別人的畫室工作,倘若作品能賣出,便可得到報酬:「但報酬很微薄,只夠生存。」去年中學畢業的 Emmanuel,也並非不曾因灰心而想過放棄藝術:「但放眼難民營,這裡實在沒有工作啊。思考過後,我決定還是繼續從事藝術。盡力畫,尚有機會賺點什麼;光坐著,就什麼也沒有。」他們看見,藝術其實還有許多可應用之處,例如印製 T 裇販售、接單製作標示等,不光畫畫而已。「我們就是這樣賺取微薄收入、堅持至今。」 Emmanuel 說。

走過烽煙的難民雖已安頓下來,但仍面對許多挑戰。「難民營正面對糧食短缺,有機構會派發糧食,例如宣明會一直為我們提供糧食,但這些糧食也不足以長久支撐我們,我們得掙扎求存。」Emmanuel 既感恩又無奈說道。

受近年國際援助資金減少影響,烏干達現時過半數難民人口無法獲得任何糧食援助,即使是少數獲得援助的難民,他們大多也只獲得每月 3 美元(約港幣 24 元)的援助,要以此解決一個月的每日三餐,實在非常不足夠。

成立藝術組織  免費教年青人畫畫

兩位年青難民畫家,除了看見難民營失業率高企外,也看見女孩常被忽視,甚至容易墮入早孕、性別暴力等危險:「男孩和女孩都同樣有才能,但人們往往會低估女孩、不願發掘女孩擁有的才能。」當年還是中學生的 Emmanuel,便成立了藝術組織 Ebenezer Art Group,並找來好友 Morgan 擔任導師,一起免費教年青人畫畫,特別希望建立女孩的能力、打破性別定型,讓她們不但能藉藝術表達自己,更能藉藝術謀生。Christine 和 Nunas,就是他們其中兩位得意門生。

「難民營的生活很艱辛,有時我們只能餓著入睡,但畫畫幫助我紓解壓力。」Christine 說。Nunas 則謂,現在當她感到失意時,便會藉畫畫來感受自由:「心情會隨之愉快起來!」她們感恩生命中有兩位恩師的教導與同行,令她們今天能夠有夢想、有盼望;Emmanuel 和 Morgan 則感恩有機會從她們身上見證生命的各樣可能。Emmanuel 憶述,曾經有位女士送給他們畫布,因為她很驚訝女孩可以畫畫、且如此投入其中:「我們畫畫,她給我們報酬,那是我永生難忘的時刻,因為那班女孩也有一起畫,她們真的做得很好!每次看著她們,都教我不禁驚歎,我相信她們會越來越進步。」

Emmanuel 和 Morgan 無私奉獻自己的時間、心血和才能,免費教難民孩子和年青人畫畫,希望建立他們的能力。

Christine(右一)和 Nunas(右二)自信地向 Deep 和 Cedric 講解她們的畫作;她們夢想將來成為很棒的設計師、藝術家。

建立孩子生命  建設未來

Deep 認為,要為他人燃點希望,殊不簡單;難民在經歷百般磨難後仍然擁抱並竭力傳遞希望,就更是難上加難:「他們擁有的比我們少,但追求的比我們更高。」但對於 Morgan 而言,這一切追求或理想,只源於再簡單不過的一份愛:「看見別人受苦,我也會感到痛苦;我希望大家都生活得好。」

這份愛,驅動他們一直無私地以藝術服務社區和難民孩子。「我喜歡與孩子在一起,因為未來掌握在他們手裡。」Morgan 說。他們夢想,藝術組織有天能發展成學習中心,進一步裝備孩子和年青人,一同為建設和平的南蘇丹而努力。此刻,他們正努力發掘更多藝術家,以致成為一個強大的團隊,一起為美好的事物奮鬥。「這樣我們才可確保,孩子能夠發揮他們的才能!」Emmanuel 說。

Ebenezer Art Group 的年青人一起創作題為「Hope Alive!」的壁畫:「我們一直抱持希望,沒有放棄,相信更好的終將來到。」看著這班有理想、有毅力的年青人,彷彿看見活潑有力的希望。

孩子純真的夢想和聲音,能引領我們建設更美好的世界。Emmanuel 和 Morgan 相信未來掌握在孩子手裡,且正在努力以藝術建立孩子。你願意一起守護難民孩子,燃亮他們的希望與未來嗎?

你願意為難民孩子提供糧食、教育等,讓他們有機會看見希望、塑造未來嗎?


【最終章】只要______,就有希望

在絕處中,「希望」何尋?

難民雖然因戰火而頓失所有,但因著宣明會的工作、有人同行,他們得以重建生活,走出陰霾。儘管仍然面對各樣挑戰,尤其在國際援助資金大幅減少的情況下,陷入糧食短缺、就學困難等,他們仍然努力生活,甚至無私地幫助其他有需要的難民孩子,發展出他們一套對「希望」的獨特詮釋。

難民的分享,以及他們所活出的堅毅和美善,令 Deep 和 Cedric 有所啟發,也讓我們看見:世界也許崩壞,但只要我們都仍然在乎,就有希望(Hope is alive when we care)。邀請你細聽難民對「希望」的獨特詮釋之餘,也與我們一起守護脆弱孩子,在絕處中讓希望流動!



一起守護世界上最脆弱的孩子,讓希望流動!


公開活動




Hope Alive! 攝影展──脆弱與希望

在脆弱中,如何懷抱希望?

宣明會早前連同歌手吳浩康及其音樂拍擋陳思捷,遠赴非洲烏干達探訪當地難民。在最脆弱的難民身上,他們看見活潑的希望,並深受感動和啟發。是次攝影展,將透過隨團攝影師曾皿堅先生的鏡頭,呈現難民從「脆弱」走向「希望」的歷程;盼望除了讓大眾更立體地看見難民外,也鼓勵每位正感迷茫、脆弱的朋友繼續前行。

邀請你藉影像來一趟烏干達之旅,一起從「脆弱」走向「希望」!

攝影師簡介
本地藝術家曾皿堅先生(Kenneth)畢業於美國貝勒大學,獲藝術學學士學位,主修油畫和設計;曾經到日本東京攻讀亞洲文化,及到意大利佛羅倫斯學習藝術史和繪畫。作為攝影師,Kenneth 在按下快門前,總先尋求與拍攝對象建立關係、聆聽對方的故事。他視藝術為與人連結、關心弱勢社群的途徑,其作品處處展現人文關懷。

於香港藝穗會及澳門中國銀行荷蘭園支行舉辦的《脆弱與希望》攝影展已圓滿結束,感謝大家的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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