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線故事

失色的手鐲再閃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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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Mridula Narayan

門敞開著,把光引到這個小房間中,這裡是米莎*的家。11歲的她正安靜地坐在門前,把珠子放在木櫈上,然後拿起鉗子,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排成直線。然後,她拿起塗上漿糊的膠手鐲,在那排珠子上來回滾動兩三次,便完成了一隻精美的珠子手鐲。在她的社區裡,有很多女性在家工作,從事手鐲加工和扎染之類的工作。

米莎的媽媽安珠*也坐在旁邊,即使她過去幾天一直發燒,她仍協助米莎加工手鐲。但她實在沒有其他選擇,為了養家,她一定要賺取收入,而米莎是唯一能夠幫助她的人。

安珠向批發商分別購入膠手鐲和珠子,把手鐲加工後,再轉售予市集裡的零售商販。每天,安珠都要做大約500隻手鐲,才能回本。這天的500隻,則全部由米莎負責。這是她們一家唯一的收入來源。米莎的父親沒有工作,而且長年酗酒。

在這個社區裡,很多孩子,特別是女孩,因為家境貧困,要從事手鐲加工這傳統工藝。

米莎比社區中同齡的孩子都要成熟,她照顧媽媽,操持家務,又守護妹妹和她們的玩伴。可悲的是,她的催熟是源於一宗任何孩子,甚至任何人都不應該要面對的事件。

三年前,一個夏日的下午,米莎去向賣冰的鄰居買冰。那時,鄰居不在家,家中只有17歲的兒子。當米莎向他買冰時,他卻把10盧比(約港幣$1.1)交給她,叫她給他買東西後回來。米莎服從了,但當她再次回去的時候,男孩竟然鎖上門,性侵犯了這個只有八歲的女孩。事後,他再把10盧比交給米莎,叫她不要把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。

男孩叫她回家後,米莎哭著跑回家,當時甚至還未止血。她在街上放聲大哭,很多人都從家裡出來,在她家門外聚集。他們還抓住了男孩,把他交給警察。

安珠說,警察作了紀錄,但幾天後,男孩便獲得釋放。

事後,米莎非常害怕,情緒波動。她拒絕出門,出於恐懼,她甚至在洗澡時也會尖叫。

宣明會的兒童保護小組得悉事件後,便馬上聯絡米莎的媽媽。這個兒童保護小組由社區中的青年和婦女組成,是2015年宣明會在當地開展工作時創立的。

小組成員莫比娜說:「我們去找米莎的媽媽,幫助她尋求有關當局協助。」當局很快便介入調查,現在,男孩已經在懲教所服刑。米莎則獲得認可醫護人員提供的支援。

兒童保護小組不但幫助米莎得到協助,並且鼓勵安珠與律師會談,向政府討回米莎在法律上應得的賠償。

安珠說:「整整一年裡,我幾乎每天去律師事務所和懲教所,就是為了取回這筆賠償。兒童保護小組支援我,幫助我們一家討回公道。」

不過,討回公道並不是結局,小組還決定,要幫助米莎重新享有童年。

印度宣明會的社區發展主任哈倫說:「義工莫比娜一直聯絡米莎,向她解釋事情不是她的錯,她沒有責任。之後,我們和她的家人不再向她提起那件事,幫助她克服恐懼,擺脫痛苦的記憶。」

除了幫助米莎面對這宗不幸事件帶來的困擾外,我們同時教導她父母讓米莎停工和給她教育的重要性。米莎從來沒有上過學。

事後,兒童保護小組鼓勵米莎的父母為她安排入學。由於米莎仍然害怕與人相處,所以只參與宣明會的補習中心。這些中心為追不上學業的孩子提升閱讀和學習能力,也藉著遊戲和活動,培養他們的興趣。

莫比娜說:「我們不斷進行家訪,鼓勵她來參加宣明會的補習中心。終於,她願意開始參加。在這裡,我們鼓勵她學習,遊戲和與其他孩子相處。現在,我們還幫助了她入學,她與朋友一起上學,一起回家。」

兒童保護小組還積極地在社區中工作,向像米莎一樣的家庭宣揚消除童工的訊息。跟米莎一樣,很多人都從事手鐲加工的工作。雖然教育仍未完全取代童工的地位,但這正慢慢地改善。

三年後的今天,我正坐在米莎旁邊,看著她幫媽媽做手鐲。她興奮地告訴我,英文是她最喜歡的科目,而且她很喜歡上學。這三天媽媽病了,令她沒法上學,她覺得很難過。

我問她長大後想做甚麼,她微笑著回答:「我想像莫比娜姐姐那樣,教導小孩子。」

對我們來說,米莎的故事是個悲喜交集的提醒。一方面,一個八歲小孩經歷了如此可怖的事,令我們痛心,但同時,知道她正逐漸重過正常的生活,也令我們欣慰。

你我必須守護我們的孩子,為他們發聲,讉責一切傷害他們的暴力。宣明會正致力消除針對孩子的性暴力,但這必須得到我們每一個的參與,方能成功。

*化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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