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線故事

抓著希望 不再無助

作者:Charles Kabena(馬拉維世界宣明會)

我一生也不會忘記遇上倫納德(Leonard)的那天,這個13歲男孩的生活和夢想那時被飢餓弄得天翻地覆。

倫納德的臉一直在我腦海盤旋,每當我想起孩子和他們的需要。他住在馬拉維東部一個村落,在英國殖民時期是一個省會城鎮,但今天看來倍感凋零。

今年,280萬馬拉維人陷於飢餓之中。在2014至2015年農耕季節的旱情後,又來了洪水,令貧困農民損失大量收成。

芒果午餐

當我到達他們的家,正是午餐時間。四歲的小珍娜(Janet)和兄弟姐妹在吃芒果。他們看來不太健康,每日早、午、晚三餐也吃芒果,已經兩星期了。他們不知道有否或何時會有人伸出援手。

我知道他們的母親芬妮(Fanny)替人打理花園,收到芒果作為報酬。這正是珍娜每餐吃芒果的源由。珍娜一邊看著我微笑,一邊吃芒果。我的心碎了!

這天太陽高掛,天氣很熱。珍娜的其中一個哥哥,10歲的盧薩(Lojasi)痛苦地躺臥著。他已經病了超過一星期,母親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「我們只是等待上帝親自觸摸他。」倫納德說。

自從父親不在,倫納德開始身兼父職,放棄學業,幫助母親張羅兄弟姐妹的下一頓飯。「我很難專心上課,因為知道媽媽正在努力工作,養活我們。」他說。當最小的妹妹珍娜出生,父親便離家出走,拋棄了他們。倫納德雖然在哭,卻沒有因為家中現時的困境而責怪父親。「上帝計劃了一切,祂知道何時事情會變好。」他說。

我應當給倫納德送上希望,說一切都會好轉,縱然我其實並不知道如何或何時會發生。我也有責任向芬妮保證世界有足夠的資源,可以與她和孩子分享,讓孩子成長,充分發揮所長。

但他們正在捱餓,他們需要的不是空談。

當我看著倫納德的母親,就好像自己的媽媽,在我年幼時,希望給兒女最好的,但情況卻不在她掌握之內。

再度尋夢的機會

兩個月後,我回去看我的朋友倫納德。倫納德和他的夢想已經重歸正軌,步向充滿希望的未來。他說我離開後不久,宣明會在村裡為村民登記,參加以工換糧計劃,他的母親芬妮也是其中之一。透過此項目,她幫忙種樹和管理林木,以換取每月一袋50公斤的玉米、六公斤的豆和兩公升的植物油。

當這天下課回家,已有玉米粥等著他們。「你的朋友不再吃芒果午餐了。」芬妮開玩笑地說。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。

珍娜對著我微笑,因為她正在用手吃著碟子上的豆。在她們的小屋出面,是一片綠油油的玉米田,如果繼續有雨,她們一家可能在年底有一些玉米的收成。

倫納德仍然身兼父職,幫助母親打理園子及督促弟妹努力做好。

我和倫納德的生命在許多方面其實很相似。

我所知道最嚴重的飢餓情況,發生在2002年的馬拉維,那時必須從莫桑比克入口玉米。雖然政府每天告訴我們不會死,每天仍有一、兩個我認識的人喪命。

我記得那時宣明會提供了幫助,好像今天為大家預備食物,又為社區提供農耕工具。

時光飛逝,足以癒合破碎心靈。14年後,我已經在馬拉維南部的宣明會工作,這是一個時常陷於洪水和旱災的地區,很多貧困兒童和家庭備受影響。

倫納德住在遠離城市的村落,生活艱難。對我來說,也是如此,教育看來是唯一擺脫貧窮的機會。他輟學工作,幫助養活兄弟姐妹。這對一個如此年輕的男孩是何等大的犧牲!

我想起當年仍未成為助養兒童時那段無望的日子,直至助養者出現,改變了我的生命,我有機會升讀高中,雖然身邊仍不住響起「不可能」的聲音。正是這個機會,帶領我到今天到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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